“这说不准。他那人像条恶狗,逮住谁都咬,命硬得很,没那么轻易被打倒。且不说他人在司礼监,到处都是他的人,单说东厂程泰对他忠心耿耿,你觉得他能一辈子困在那里?”
沈微目光一黯:“那此次那点子教训于他岂非什么都不算……”
“陛下又不是离不开他。兰怀恩一走,御前地位最高的太监就是计维贤。只消几个月时间,他完全有可能清除掉兰怀恩的人,届时即便兰怀恩回来,也远不如从前了。以陛下对计维贤的信任,他的地位很快会稳固。”
沈微这才忽然思及,计维贤若是取代了兰怀恩,意味着他在内阁中地位也得往上提了。从前二人争斗不断尚且可平衡一下,但若是只剩计维贤一人,平衡点就被打破了。
“陛下也不大可能容忍计维贤专权。”
晏朝道:“不会容忍,但不代表陛下不会偏心。他是哪一方的人你我都心中有数,所以这才是我担忧的地方。”
沈微垂首抿唇:“是以殿下才会留兰怀恩一条命。只是曹家……”
“曹家陛下已有明断,现如今不是你我能再置喙多言的。”即便底下有太多的不满,皇帝金口玉言圣旨已下,只能暂时作罢。
“此处不便多言,探赜明日可前来东宫商讨。”她放下轿帘,语气尚算温和。沈微不再多言,只目送她离开。
这一日的寒风尤为猛烈。晏朝心底总止不住地想,这样的日子,似乎应当来一场幕天席地的鹅毛大雪才算应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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