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题说完了,林越住了口,没再往下和司徒往东拉西扯,谈天说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分明就踏在天寰庄的地界里,二人所经过的一花、一木、一池水、一座小山,林越都应该了如指掌。他也确实如数家珍,但此时他兴致缺缺,不想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年半以前,当司徒往允许林越翻阅管司鸣的着作後,林越最常找上的人不再是自己的师门里的另两个人,而变成了司徒往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年林越见识不多,字是看懂了,但书里有太多句子他不解其意,任凭他苦思冥想也不曾灵光乍现,往往到了最後,便是去寻求司徒往的协助;司徒往虽然看不懂管司鸣的文字,但透过林越破碎不堪的表达,他仍有办法重新组装好语句,再以林越听得懂的方式诠释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时候起,林越对司徒往的敬仰一发不可收拾,认为司徒往与管司鸣只有那麽点毫厘之差了。毕竟若是没有司徒往在,他理解不了书上的东西,要怎麽动手练剑?他绝不可能当得起剑修。

        时光流逝,林越学得多了,平离山的事务却因为查凝的声名渐起而愈发忙碌,就是有不懂之处,他也不再去请教司徒往,怕耽误司徒往休息;他自己关起门来钻研,所幸最後都能通透而出——可这份喜悦,他竟不敢告诉那最想同乐之人知晓。

        既然不敢,也就不必留在那人周边了吧。林越取走所有管司鸣的典籍与剑谱,消失在平离山的不知何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段隐於众人面前的日子,林越与那头老是来找他麻烦的雪鴞几乎朝夕对阵、不分昼夜,一人一鸟在一来一往之间,进步十分神速。偶有休战之时,他从雪鴞嘴里听见平离山众人的近况,却发觉自己的心绪少有起伏,不觉想着,原来修道是这麽一件凉薄的事情……吗?

        林越就是问一棵树一朵花都不会去请教身边鸟嘴上不饶人的雪鴞,只是放在了心底,不去管它。

        後来的某个夏夜,他先是回到藏经阁楼顶将书本一一摆好,又爬上山巅小屋晃了一晃,在不意之间触动了司徒探赜的阵法,师兄弟俩择日不如撞日地切磋了一场,颇为尽兴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後来,他顶着骤雨惊雷,翻进了司徒往的书房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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