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实黎甯小的时候常常搬家,因为我的工作状态并不稳定,在小学时期几乎每半年换一次学校,无数次的分离与相聚让她不擅人际也不敢亲近人群,我当时并未意识到这对她是种伤害,直至我曾有一次向她问起先前一个她最亲近的朋友是否有通信联络,她却笑笑地问着我那是谁,我才惊觉事情不对劲。」
「但是我当时并不知道是黎甯真的忘记,还是不想提及曾经的往事,所以虽有警觉却仍保持按兵不动,直至黎甯小六时,我才真的确定黎甯真的遗失记忆了。」
「相关的诊疗似乎没有起到疗效,不过那时因为黎甯的症状只有失忆,所以我便要求黎甯养成写日记的习惯,字数不限,也不用天天写,但是觉得心情特别失落和兴奋的话就写下来,不过这好像也养成了这孩子不太会生气也不太会跟人计较的习惯呢,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。」钜细靡遗地向我讲述这些信的来由,黎妈妈以一抹苦笑作为结尾,我虽然已知这些信的起源,却还是不明白将这些托付给我的原因。
越了解黎甯的故事,我却越对她越来越陌生,我以为她对人际保持疏离是因为自身个X,却不知这正是她的保护sE。
我向往过她的自然洒脱,却从没想过背後的有口难言,她从未提起自己任何过往,也不曾坦露过自己的失忆症状,我好像突然能明白为什麽国中的黎甯能够那样任人有求必应。
如果能预知自己最後终将离开,即使是被当傻瓜,也会希望至少能有些回忆能证明自己曾存在过,尽管自己只是被人看作万物达。
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,我开口问道:「黎妈妈,黎甯国中转学的原因是不是……」
是不是因为我?
发出的声嗓抖颤不止,我没勇气将整段话说完,黎妈妈垂下了头似乎早料到我会这麽问,语气虽显得无可奈何,但仍提着一抹淡笑,那是经过岁月洗链过的沉稳自适。
「我跟黎甯的爸爸很早以前就离婚了,当时先是黎甯爸爸过世,而我刚好接到公司的调职,所以只好又带着那孩子搬家了呢。」
「不是……」听到答案我有些吃惊,难道黎甯转学的原因不是因为当年……连忙止住嘴,但黎妈妈已经猜中我未脱口的话约莫是什麽句子。
「不是因为要逃离霸凌她的同学。」她揭晓答案。
「我当时常常因为工作而加班到深夜,有时累到回家直接倒头就睡,而黎甯也清楚这一点,所以当我发现她的伤痕时,也已经是她办理好转学手续的时候。当时,那孩子为袒护霸凌她的同学竟不惜藉口失忆,我曾有一瞬间觉得我做错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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