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中时光静默,一段冗长的戏词过后,重归万籁俱静。
一扇镂空雕花的门扉后,青年最后稳步定身形,空卷水袖一折,又飒然轻甩,眸光倏定,万般皆是小女儿般的痴怒顽艳。
过两秒,楚杭收步直身,深深缓了口气,站定在前厅中央,问道:“青姨,怎么样?”
青年音色清冽干净,若非亲眼所见,只凭耳力辨别,绝没有人会将这宛如山涧清泉般纯静凛然的嗓音,与刚才那挑细调高的旦腔视为一人。
被唤作青姨的女人名叫冯冰,目测年龄在四五十岁,靠坐在一张红木椅中,长发随意在脑后绾成一个圆髻,用一根木簪松垮别住,闻言嘴角浮出一抹笑意,目光柔和地打量着面前的楚杭半晌,却久久没有言声。
眼前的青年二十出头,清瘦白净,身姿卓然挺拔,宛若一株青松翠竹般气韵天成,然而,原本生得极为精致漂亮的眉目却温度淡淡,目光所及处,无论是那标致的眼型还是眸光,皆是清冷疏离的平静,额前虽然还浸着一层薄汗,但一双冷眸目色清凉,寡淡冷漠得,早已不见方才试戏时的柔媚多情。
明明生了一双颠倒众生的多情眼,眉梢眼角皆是落落风情,但回首凝眸处,偏偏又是寡淡的冷丽清艳。
等了片刻,楚杭微微蹙眉,又低声唤了一句:“青姨?”
冯冰这才悠悠回神——
是啊,转眼这么多年,曾经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家伙,也早已长成了清隽无双的青年。
冯冰对着楚杭笑了笑,神情柔和慈爱,端起手边煮好的冰糖雪梨茶,冲他招了招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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