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商馆没有王宫那麽多镜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名搬运工正从庭院将浸过海水的绳索挂上木架,石地上留着一串深色水迹。伊芙琳闻见松脂、湿木和海盐混杂的味道,才明白这里不是贵族们用来闲谈的会馆,而是一座把船期、银币和冬天都摆上桌面的港口前哨。

        伊芙琳走进门厅时,看见的是挂在墙上的航海图、沾了盐霜的船钟,以及一群忙着核对货单的书记员。一个年轻人抱着一捆帐册从楼上跑下来,差点撞到她,慌忙道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您也是来向大公抱怨运价的吗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来让他降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。「那祝您好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楼上传来一声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伊芙琳抬头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倚在二楼栏杆旁,手里端着一只没喝完的茶杯。深色头发被风吹得稍显凌乱,白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,外套随意搭在扶手上。他不像她想象中那位随时准备摆架子的北境大公,倒像刚从码头回来、正准备把谁的运费算得血本无归的船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卡尔,」他对年轻人说,「你对我的客人很没有信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,我对您的报价非常有信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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