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夜色已逐渐暗下来,各处都点了灯,时不时一盏火红色的,缀在黑暗里,格外喜庆温暖。
轿子仿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,她靠着轿壁,掀开一点点帘子,轻轻唤:“梁禄。”
梁禄应了一声,走近她,听着她声音有些轻飘。
晏朝忽然没头没尾地开始胡言乱语:“……方才信王提到李贤妃,说她有眼疾的时候,我看到陛下动容了,他都能心疼陪伴他多年的妃妾……可是我母后呢?梁禄,我母后呢……她那样温柔的一个人,坐在中宫位子上近十载,除了那冷冰冰的悼亡词夸她一句温婉贤淑以外,还有多少人记得她……”
她忽然低低啜泣:“我记得我的母亲,可是她已经不在了……我连爹爹都没……”
梁禄心惊,连忙压住她的话尾:“殿下,还没到东宫呢,很快了,您别急!”
梁禄吩咐了轿夫走快些,可里面仿佛神志不清的晏朝却忽然又在同一条甬道入口处让停下。
那条宫道距东宫不远,但却尤为冷清,因行人少,索性连灯都少了一半。晏朝从前喜欢晚上去走一走,静静心。但此刻天冷,又还下着雪。
可无论梁禄怎么劝她都执意要停。梁禄轻叹一声,只好顺着她的意。
晏朝下了轿,身上顿时覆满冷气,她却觉得没有那么冷,皱了皱眉,一仰面,星星点点的凉意迅速在脸上消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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