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前我回头看了眼谢思蔻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思蔻没有杀性,只有恨意。她去剿匪时曾见到那些杀人如麻的匪寇仅剩的温情,那些留在寨中妻女老幼瘦的骨贴皮。有人劝她宽恕,有人劝她不杀,还有人劝她少恨一点,说谢思蔻父母临死,将嫁妆里的一捆首饰丢到井里是想给她留点钱财过活的。她就靠那一点生锈的首饰保存仅剩的理智和活蹦乱跳的心。她没有宽恕那些人。就连那个唯一是她家人的老伯劝她:“思蔻,你不要做傻事,你日后后悔了,怎么办?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思蔻洗着衣服,拧干净旧衣的血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冷硬的样子让世上唯一关心她的人十分担忧。谢思蔻当时回答说,我不后悔。

        要是我后悔,我会杀了那个后悔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路小寒背上,远远地喊了声思蔻。谢思蔻果然没听见。这大概是意外之喜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越杀越恨。

        杀到觉得这匪寇来的人数太少。

        不够杀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连我都看不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杀到最后连初心都忘了。路小寒带着我一路乱跑,渐渐谢思蔻的影子都缩地没有了。要是没有我,谢思蔻杀匪也是件好事,既灭了群恶徒,又将积郁在心里的灭门之痛痛快快地发泄出来,想必日后精神也会好很多。可是偏偏这会儿我跟路小寒跑了,没人拦得住他轻飘飘的、小梅瓣一样的剑。谢思蔻什么也没看见,等回过神来,那些阻拦路小寒带我走的人也都七零八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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