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气质让他雌雄莫辩,让人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个泥做的男人。也难以相信他竟真的不是个养在深闺、天真无邪的尊贵公主。他这人在野史里没有姓名,没有事迹,没有结局。任谁第一眼见了路小寒,不会怀疑他的性别,只当他是个格格不入的世外人物,被创造地有大量留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小寒给人的感觉,就像张引诱人提起毛笔,蘸饱墨水,能在上面涂画乱写的白宣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谁要敢写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就会知道那纸不是白的,而是极亮的银色。那是能将人手腕斩烂、碾成肉沫的剑刃之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小寒是有点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路小寒是和我有点像的。我坐在车辕上裹着披风,看路小寒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车辇上,很是冰雪动人的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身为宠姬的母亲是个饱含野心的美人,只对他和刺客父亲温柔一些;父亲是个手段狠毒,却心思倔强单纯的苗蛊人。而他的性子却跟这两人没关系。路小寒更是不愿意跟这对深爱他的父母归隐,更是把用蛊毒的刺客父亲打得身受重伤。眼见父亲倒在地上吐出脓血,他退后几步,将治伤药丢过去,自己站在原地,干干净净、半点不染尘埃地说:“我不愿意跟你们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们硬要我一块儿去当一家三口,满足你们阖家团圆的乐趣,我只好杀死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叫路小寒,字怯雪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开时他们深深看路小寒,喊了声怯雪,心中有些微苦痛。吕栗姬从不觉得这是她随意利用亲生骨肉、控制欲过剩的恶果,只全赖一个死了的酒肉剑客,把他教成这副一脸纯洁、亦正亦邪的怪模样。赵效没机会,也没兴趣向她“讨公道”,路小寒没想过,也再没机会跟这两人有交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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